炎症性肠病(Inflammatory Bowel Disease,IBD)是一组以慢性肠道炎症为特征的疾病,主要包括溃疡性结肠炎(UC)和克罗恩病(CD)。近年来,随着对IBD发病机制的深入研究,内科治疗领域涌现出多种创新疗法,涵盖新型药物开发、中西医结合、肠道菌群调控及精准医疗等方向。本文综合最新研究进展,系统梳理IBD治疗的前沿动态。
1.传统治疗药物的优化与新挑战
传统药物如氨基水杨酸(5-ASA)、糖皮质激素和免疫抑制剂仍是IBD治疗的基础。例如,5-ASA通过抑制前列腺素合成和炎症介质释放缓解肠道炎症,尤其适用于轻中度UC的维持治疗。糖皮质激素(如布地奈德)在急性期快速控制炎症,但长期使用易引发骨质疏松、代谢紊乱等副作用,需谨慎应用。免疫抑制剂(如硫唑嘌呤)通过调节免疫系统减少复发,但起效慢且需密切监测肝肾功能。
近年来,传统药物的剂型改良和联合用药策略成为研究热点。例如,纳米颗粒包裹的5-ASA可提高药物靶向性,减少全身副作用。此外,免疫抑制剂与生物制剂联用(如英夫利西单抗+甲氨蝶呤)可降低抗体生成风险,提升疗效。
2.生物制剂:从广谱抑制到精准靶向
生物制剂通过靶向特定炎症通路实现精准治疗,已成为中重度IBD的核心疗法。
(1)抗肿瘤坏死因子(TNF-α)药物:英夫利西单抗、阿达木单抗等抗TNF-α药物通过阻断促炎因子TNF-α,有效诱导缓解并促进黏膜愈合。但部分患者存在原发或继发性失效,且可能增加感染风险。
(2)新型生物制剂:①IL-12/IL-23抑制剂:乌司奴单抗(Ustekinumab)靶向IL-12/IL-23共有的p40亚基,抑制Th1和Th17细胞活化,对难治性CD和UC均显示显著疗效。②整合素抑制剂:维得利珠单抗(Vedolizumab)特异性阻断α4β7整合素,抑制淋巴细胞向肠道迁移,安全性优于传统生物制剂。③IL-6通路抑制剂:中山大学团队研发的Olamkicept(奥拉奇西普)选择性抑制IL-6反式信号通路,既能减轻炎症,又避免经典通路抑制导致的感染风险。Ⅱ期临床试验显示,其临床缓解 率和黏膜愈合率显著优于安慰剂,有望于2028年上市。
(3)双特异性抗体的研发进展:上海君实生物开发的JS007抗体同时靶向TNF-α和IL-17A,临床前研究显示其较单靶点药物炎症抑制效率提升2.1倍,且可减少TNF-α中和导致的IL-17A代偿性升高。这种“双通路阻断”策略在恒河猴模型中使黏膜愈合率从58%提升至82%,预计2026年进入Ⅱ期临床试验。
(4)基因编辑细胞疗法的探索:CAR-T细胞疗法在IBD中的应用取得突破:南京鼓楼医院团队将IL-10基因修饰的CAR-T细胞(靶向肠道归巢受体CCR9)注入UC模型小鼠,72小时后肠道炎症评分下降63%,且无脱靶毒性。该疗法通过“炎症部位特异性激活+持续释放抗炎因子”的双重机制,为难治性IBD提供了全新思路。
3.小分子药物:口服便捷性与机制创新
小分子药物因其口服便利性和短半衰期优势,成为IBD治疗的新焦点。
(1)JAK抑制剂:托法替尼(Tofacitinib)通过抑制JAK-STAT通路阻断细胞因子信号传导,对中重度UC疗效显著,但需警惕血栓风险。新一代TYK2抑制剂(如Deucravacitinib)选择性更高,正在临床试验中验证其潜力。
(2)S1P受体调节剂:奥扎莫德(Ozanimod)通过结合S1PR1受体阻止淋巴细胞迁移,已获批用于UC治疗。华西医院团队发现的SAR247799是一种Gi信号偏向性S1PR1激动剂,可修复内皮屏障完整性,临床前研究显示其疗效优于传统药物且副作用更低。
4.其他创新靶点
①SMAD7反义寡核苷酸:通过抑制SMAD7蛋白恢复TGF-β1的抗炎作用,临床试验显示可促进黏膜愈合。②PDE4抑制剂:新型抑制剂(如罗氟司特)通过升高细胞内cAMP水平抑制炎症,海南大学团队开发的山竹素衍生物表现出良好安全性。
IBD内科治疗已从“一刀切”模式迈向精准化、个体化时代。新型生物制剂、小分子药物、中西医结合及菌群调控等策略的综合应用,显著提升了临床缓解率和患者生活质量。未来,随着分子机制研究的深入和跨学科技术的融合,IBD治愈或将成为可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