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这个东西,有时是好东西,有时则不然。
药有中药,民族药,西药,有中成药,化学药,生物制药,等等。其实,药只有两种,良药与毒药。
中国人是懂药理的。翻开《说文解字》,“藥”字从“艸”(草)从“樂”(乐)。老祖宗的智慧朴素得惊人:以草木解除疾苦,身体安乐,此之谓药。神农尝百草的传说,说的是先祖以身为度,在千万草木中辨别甘毒,为子孙谋一条向死而生的活路。那是药的本源——从土里长出的慈悲,只为疗愈人间疾苦。这大抵讲的是中药罢了。
古人云,药分三品。下品治已病,如麻黄散寒、黄连清热,是危急关头的纠偏;中品养性命,调气血阴阳,求的是长久安康;上品久服可轻身延年,近乎仙道,却最是缥缈难求。这分类里藏着中国人对生命的全部理解:药不仅是草木金石,更是维系“生生之德”的媒介,是自然予人的馈赠,用以对抗无常与消亡。君臣佐使的配伍,讲的是秩序,是调和,是损有余而补不足的天道。药炉前升起的烟火,熬煮的何尝不是一份对天地、对生命的敬畏。
然,不知何时起,这剂维系“生生之德”的方子,渐渐变了味道。
柜台上琳琅满目的胶囊、片剂、针水,背后拖曳出越来越长的影子。有些影子,成了钞票的魔爪,本应救死扶伤的东西,成了利益的连接线,成了发财致富的棋盘,处方开出了老板的人情味,招标采到了私人定制,成了名副其实的“黑心药”。吃下这“药”的,无一不“进去了”。此“黑心药”毒力之威猛,世上无后悔药解之。
你这救命的“药”啊,怎么就成了别人精巧的运作、流通的货币呢?大抵是这药本身患病了吧,且病症还不轻!这病症,不发作于腠理肠胃,却溃烂于制度与人心之交,其名曰“腐”。
若说此等行径是蠹虫蚀木,尚属可见之害;更有一味无形的“毒药”,其性缓而害深,常被忽略,却足以销骨铄金。
此病无寒热表象,却症状显著:遇风雨则摇摆,见名利则屈膝,理想信念的脊梁日渐酥软,担当作为的筋骨慢慢无力。这病症,初时或许只是些许懈怠、半点私心,如同微风过隙,不觉有异。然日积月累,风便能穿透脊梁,最终“软骨”成“无骨”,在真正的考验面前一触即溃。那便是精神的“软骨病”也。古语云“哀莫大于心死”,这“软骨病”,正是心志先于形骸的慢性衰亡。如此,病入膏肓,岌岌可危也。
究其病因,无非是世界观、人生观、价值观的“总开关”常年失修,生了锈斑,松了螺栓。于是,是非面前含混不清,原则立场模糊退让,将升迁视为唯一要义,把利益当作最高指南。对于肩负未来的年轻干部而言,此病尤为凶险,它侵蚀的不仅是个人前程,更是事业根基。
何以解之?《黄帝内经》有言:“上工治未病,不治已病。”对于已然蔓延的腐败毒瘤,需用外科手术式的雷霆手段,刮骨疗毒,猛药去疴,以制度的铁壁合围,以监督的明镜高悬,涤荡污浊,重塑清明。然而,更根本的未病之防,在于补足精神之钙,治愈“软骨”之疾。
年轻干部手中,实有一味自古相传的“上品”大药,常被淡忘,却效力无穷——那便是理想信念。
此药不产于厂房流水线,而源自百年征程的薪火相传,淬炼于为民服务的实践沃土,凝结在党章国法的字句篇章之中。它味苦,因其意味着坚守与牺牲,需耐得住清贫,扛得起重压;它性甘,因其能带来内心的坚定与充实,赋予人生以超越庸常的意义与高度。正确服用此药,非一朝一夕之功,需每日三省吾身,在理论学习中涵养正气,在实践磨砺中砥砺筋骨,在走进群众中扎根土壤。
唯有将理想信念内化于心、外化于行,方能锻造出金刚不坏之身,任凭外界风云变幻、诱惑万千,我自岿然不动。
药之本义,终是疗愈与生长。每一位行走在时代途中的年轻人,都应识得清那异化变质的“毒药”,更能自觉地、持之以恒地服好“理想信念”这剂强身固本的良方。以此,疗个人之未病,强事业之根基,则个体之生命与宏大之征程,方能气血充盈,筋骨强健,并肩迈向一个更康健、更清朗的明天。
草木金石,自有其性;方寸之间,亦见春秋。用药之道,实乃治国修身之镜鉴,慎之,思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