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读了一本名为《病房请勿讲笑话》的书,看书名我以为病房里的幽默故事,然而却是一位中年女性抗癌生活的真实记录。
作者是一位名叫阿茼木的普通80后女性,忽然遭遇无法治愈的重疾,于三年治疗时间里,写下的一份“生活档案”,悄然触动了众多读者的心弦。读罢全书后,我发现作者把抗癌这个主题写出了欢快的氛围,是一本可爱、有趣、元气满满的小书。
作者曾经是一位传媒公司的策划文案,写过推理小说,还是罪案播客主播,正是这种多重身份与视角,让她的记录挣脱了疾病叙事的沉重感,肿瘤的阴影之下,那些依然蓬勃跳动的生活琐碎与人情冷暖,成为一种生存智慧。
阿茼木坦言,是从化疗之后,她才对生病有了具体的感受,特别是周围人的态度变化、甚至感觉空气都变凝重了。这时写作成了她疏解心情的渠道,她没有选择书写怨愤或恐惧,以近乎“八卦”的敏锐兴致,捕捉能让人喘口气的小小快乐。
于是,我们看到了化疗后头发如“脆弱的爱情”般一碰就落,她却能调侃坚守头皮的白发;看到因药物副作用在办公室引发“声震寰宇”的尴尬,她还能欣赏同事们“奥斯卡级别”的假装无感;母亲急中生智用一次性手套承接她呕吐物的瞬间,心里想“这个手套质量很好,我要再买两摞”。这种幽默不是对痛苦的轻蔑,而是一种深刻的消化与转化。
有人说患重病的人大都是乐观的,不然又能怎样?我不同意这句话,最直接的原因,是我确实见过身边有患重症的人一蹶不振闭眼等死,当然也有故作镇定高喊“乐观”的人。但本书作者的乐观,却是刻在骨子里的对生的热爱。
这本书真正的主角,也许并非疾病本身,而是被疾病这面透镜放大和重塑的“人与人之间的关系”,在病房这个特殊场合,关系呈现出最原始也最复杂的样貌。那位“神经兮兮”又“清高笨拙”的母亲,从千里之外赶来,会像“老母鸡”一样守护她,大病意外地融化了她与母亲之间多年的隔阂,成为女儿康复路上坚强靠谱的后盾。
被她戏称为“黑心棉小棉袄”的女儿,用独特的、不带柔软泪水的爱支持着她,一个深深的吻或一枚珍藏的水晶貔貅,便是对妈妈全部的爱与真挚的鼓励。
必须提及一下作者口中“抠抠搜搜”的丈夫,在治疗费用上无比豪爽,却又在药品选择上精打细算,显露抠门本色,劝说妻子:“来那度胺还是吃国产的吧,你这个病还会复发,咱们得留些钱,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。”。读者会在他精打细算之下,窥见其誓与妻子共患难的心理准备。
还有卖保险阿姨、病友、医护人员,这些“奇奇怪怪又可可爱爱”的人们,共同构成了阿茼木的“抗癌联盟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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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人拥有一颗乐观之心,便会生出超脱的视角、宽广的心态,继而长出应对未来的勇气,我想这本小书超越了疾病文学的范畴,成为一则给所有“普通”现代人的生命寓言。
人生充满太多的不确定性,每个人都可能遭遇自己的“病房时刻”,可能是重疾,也可能是其他人生逆境。阿茼木用她的记录向我们展示,抵御风浪的堡垒,或许就建立在从日常鸡毛蒜皮中搜集温暖的能力之上,建立在那些不完美却真实的关系之中。
她说自己不是榜样,只是一个“胆小的中年女人”,也哭过,更怕死,却在这场被迫的战役中,调用起四十年人生储藏的所有天真与顽皮。说得真好,在这个内卷加倍的时代,谁都不要放弃“找乐子”这项至关重要的生存技能,因为幽默与爱,是我们作为人类这个物种,所能拥有的最柔韧也最强大的铠甲。
笑中带泪的读完这本书,在合上书页的那一刻,获得的不是对疾病的恐惧,而是对“活着”本身更浓厚的信心与热爱。恰如本书绚烂温暖的封面,无论人生多难都要发掘快乐、无论何时都不放弃生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