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默认黔西南州安龙县人民医院手术室的灯又亮到了深夜。无影灯下,那双历经沧桑的手依然稳健精准,分离、止血、切除、缝合……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,墙上的时钟已指向凌晨一点。
“娄老师,您先休息吧,剩下的交给我。”助手轻声说。
“不急,等病人体征平稳。”娄医生轻轻吐了一口气,脸上却不见倦容。
这就是“娄大爷”——娄碧华,安龙县人民医院无人不敬的老医生。
今年72岁的娄碧华,本可以在家含饴弄孙,却选择每天坚守在手术台前,为家乡的医疗事业贡献余热。
(一)
时间回溯到2000年冬天,安龙县人民医院上下都在议论一个消息:安龙县人民政府特邀,从昆明大医院请回一位专家担任该院院长。
“我叫娄碧华,在黔西南州医院、云南省第五人民医院工作了三十年。我是纯粹的安龙人,家乡是我的根。在昆明时,每次遇到家乡来看病的老乡,心里总不是滋味。今天,回到家乡,只想做一件事,把咱们县医院建成老百姓信得过的好医院。”欢迎会上,中等身材、温文尔雅的娄碧华笑容温和却透着坚定。
彼时,安龙县人民医院设备陈旧,管理松散,很多稍微复杂的疾病都要转到州里、省城,甚至省外。
娄碧华上任院长第一周,就走遍了所有科室,记录下所有问题。第二周,他提出医院发展规划,并把改革发展的工作及时付诸行动:门诊窗口形象树立、技术力量强化、急诊急救流程优化……外科技术提升更是他的拿手好戏。
每天清晨,娄碧华必定准时出现在医院,晚上10点,他的办公室灯还亮着。
(二)
娄碧华担任院长后,做的第一件事是打破论资排辈,实行竞聘上岗,对一些躺平的干部毫不留情撤换。那年,安龙县人民医院三分之一的科室主任换了年轻面孔。
“医术要精,管理要专,服务要暖。”娄碧华引进了二十多项新技术,许多腹腔手术填补了医院空白;强化管理流程,建立了严格的病历质控制度;推行了“首诊负责制”和“病人回访制”;120急救中心成立……安龙县人民医院服务能力逐渐提升,品牌效益逐渐形成。
娄碧华带来的不仅是制度,更是扎根于临床的医者匠心。
一个深冬的夜晚,一名40多岁的男性患者因重症急性胰腺炎被到安龙县人民医院救治。患者入院时,已陷入休克,腹部膨隆如鼓,生命体征极不稳定。
当时,安龙县人民医院从未独立完成过此类手术,按惯例应该转院。但娄碧华仔细查看病人后斩钉截铁地说:“腹腔内渗出严重,血压不稳,在转院路上很可能导致病情急剧恶化,甚至死亡。这个手术,我们来做。”
手术室里气氛凝重,娄碧华主刀。打开腹腔时,大量暗红色血性渗液涌出,胰腺组织广泛坏死,周围像被浸泡在“沼泽”里。娄碧华手法沉稳,一点一点清除坏死组织,仔细冲洗腹腔,放置多根引流管。
8个多小时里,娄碧华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,但眼神始终专注如炬。
术后,娄碧华也未曾离开,守护在病房,根据引流液性状和生化指标,不断调整治疗方案。患者最终转危为安,康复出院时紧握娄碧华的手……娄碧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:“平安了,以后饮食要当心。”
一名70余岁的老太太患梗阻性黄疸,老人皮肤黄染严重,浑身瘙痒难忍。娄碧华组织多学科会诊,精心设计手术方案,成功施行了普外科领域最复杂的手术之一——胰十二指肠切除术。
术后,老人恢复顺利,她说:“是娄医生给了我第二次生命。”
在娄碧华带领下,类似的“生死时速”抢救案例越来越多。到2003年娄碧华离任时,安龙县人民医院的门诊量翻了一番,手术量增长两倍,转诊率从35%降至12%。更宝贵的是,他带出了一支能打硬仗的医疗队伍。
(三)
2018年,娄碧华正式退休。云南的多家医院开出高薪聘请他,安龙县多家医院也反复邀请他,但他都婉拒了。大家都认为,这位老院长终于要安享晚年了。没想到,这年春天,他背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,出现在了安龙县人民医院门口。
“在家待不住,心里空落落的,让我回来坐坐诊,带带年轻人吧。”娄碧华这一“坐”就是10年。其间,他没有要任何职务,只保留了一个“特聘专家”的头衔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他是大忙人:每周二全天专家门诊,两天一个手术日,还要参加急诊手术、教学查房、业务讲座和疑难病例讨论。
更难得的是,娄碧华成了乡亲们的“医托”——周边县市患者慕名而来,他从不推辞;许多在上级医院被告知需要转省城的病人,在他这里得到了治疗。
一位60多岁的直肠癌患者在省城医院完成前期化疗后,执意要回县里请娄大爷手术。省城的病友不解,他却说:“娄大爷做手术,我放心,而且在家门口,家里人照顾也方便。”
娄碧华为该患者实施了直肠癌根治术,手术精细,出血极少,术后结合加速康复理念,患者恢复很快,至今八年,复查一切正常,健康如常人。
“娄大爷看病”渐渐成了一个品牌。“找娄大爷,少跑三百里路,多三分希望。”
娄碧华最看重的是“传帮带”。
“把你们都带出来,家乡的医疗才有未来。”娄碧华带教严格是出了名的,对年轻外科医生要求从打结开始。他常说:“每个结都是一份责任,系着病人的安危,也系着医者的良心。”
娄碧华建立了一套完整的青年医师培养制度,手把手教学。现在,安龙县人民医院的业务骨干几乎受过他的指导。
(四)
如今,娄碧华已经72岁了。安龙县人民医院领导多次劝他减少工作量,他总是笑呵呵地说:“我这身体还行,多干一点是一点。”
实际上,娄碧华因为心脏植入支架,每天要吃溶栓药,腰部也时常疼痛。“有次手术后,看见他在更衣室扶着墙站了好久才慢慢换衣服,真让我们心疼且从心底里佩服。”安龙县人民医院一名医生说。
安龙县人民医院创建三级医院期间,娄碧华同年轻人一起加班加点,战斗在一线。2025年8月,医院通过了三级综合医院评审。庆祝会上,全体起立向娄碧华致敬。他站起来,声音有些哽咽:“我这辈子最自豪的,就是能为家乡做点实事。医学在进步,但医者的初心不能变——永远把病人放在第一位。”
有人问,“娄医生,为什么退休后不留在昆明享受大城市的便利,非要回到这个小县城”。娄碧华回答很简单:“树高千尺不忘根,我的根在这里。”这“根”,是乡音,是乡情,更是医者对生命的敬畏、对家乡的挚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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