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文学创作】旧柜藏医书,一脉杏林香
来源:贵州健康报 时间:2026-10-14 浏览次数:
前些时日翻修老宅,父亲晓得我素来念旧、惜物恋根,特意打来电话,老屋散落的各式旧件杂品,他都一一归置妥当,尽数收进母亲当年陪嫁的那只老木柜里。今年中秋归乡,我一进家门便迫不及待打开这口尘封多年的木柜。翻寻间,一册泛黄卷边的旧医书滑入眼帘。我捧起书册细细端详,扉页上标注着民国十五年(1926年)编撰,一瞬间如获至宝,心底涌起沉甸甸的珍重。
这本医书是祖上留下来的老底本,由曾祖父口传增补、亲笔批注,经年累月一点点完善,当年是爷爷赖以养家的行当,也是老陈家代代相传的传家宝。爷爷离世至今已有二十七载,这本古籍也随之静静封存了近三十个春秋。长年的潮气侵蚀、书虫啃噬,书页尽数泛黄发脆,褶皱纵横,不少纸页被虫蛀出细碎孔洞,一纸残卷之间,藏着陈家几代医者质朴纯粹的仁心与坚守。
算到我这一辈,陈家已是五代行医。听爷爷讲,高祖父、曾祖父生活于晚清民国,曾为余庆县衙官吏诊病,是乡间远近闻名的郎中。爷爷继承曾祖父的中医衣钵。旧时祖上有规,医术只传家中老幺,老话讲“皇帝爱长子,百姓爱老幺”,高祖父便把医技传给曾祖父,再由曾祖父传予爷爷。爷爷生于1922年,生逢乱世,不曾进过一天学堂。曾祖父便拿出这本图谱符号为主的医书,结合一生行医阅历,口传心授,教他辨识百草、审症辨证。爷爷肯吃苦、善钻研,从解放初期走村串寨的民间郎中,慢慢成为六七十年代扎根山野的土医生。劳作之余,曾祖父与爷爷不断在书页空白处添写批注,手绘草药形态、病症图谱,一点点丰厚这本医书。
手抚书页,那些久远的往事便徐徐浮现在眼前。犹记年少,老宅堂屋便是爷爷接诊之处,四壁挂满患者送来的锦旗。大红粗布底,绣着“妙手回春”“仁心济世”等,长年受柴火烟熏,红布失了鲜亮,边角发褐起毛,绣线泛白,一面挨着一面,入眼便是暖意。爷爷每次出诊,自有一套庄重的仪轨。临诊之前,他耐心问询病患的体感、起病缘由、病程长短,反复斟酌辨证。而后换上一身浆洗平整的青衣长褂,移步堂屋香火案前,轻拈三炷清香,叩击铜磬三下。青烟袅袅盘旋,磬声清越,在四周挂满锦旗的堂屋缓缓漾开。他低声默念祝祷:天王老主、地王老主、观音老母、药王老母……爹在上,庇佑我行医一方,显一方技艺,亮一方仁心。
祷告完毕,一前一后两只塞满草药、典籍、诊疗匣子的粗布药囊稳稳搭在父亲肩头,跟着病患家属踏入起伏的山野,踏路出诊。
黔北山路迢迢,晴时尘土沾衣,雨天泥泞裹脚,风雨从来无常。爷爷出诊,常常在外奔波整日,归来多已是次日午后,满身风尘浸透衣衫,疲惫刻在眉眼之间。可无论多累,他总会从青布褂贴身内袋摸出一块干壳饼,酥香清甜,笑着递到我的手上。年少的我,迫不及待抓过来大口啃食。爷爷静静立在一旁,眉眼温软,怕我呛噎,轻声叮嘱:“吃东西,要一口一口慢慢吃,不能心急,不然越忙越乱,诸事皆然。”
儿时懵懂,我也摸透家里的规矩。倘若爷爷和父亲归家,第一时间直奔堂屋上香敲磬、虔诚祷告,我便知晓,方才那场出诊凶险,心心念念的干壳饼,今日怕是没有了。那时年纪小,不懂生死重量、行医艰辛,只觉得满心失落,常在泥泞院坝打滚撒泼,双脚蹬得平整坝子坑洼遍地。
待到年岁渐长,心智慢慢通透,爷爷才缓缓向我道出行医真谛:行医之人,贵在争分夺秒。病有瞬息之变,医有时机之别,医者早一步抵达,病人便多一线生机。听闻此言,我幡然醒悟,再也不因这点小事任性哭闹。当年我踩出来的泥坑,历经风雨冲刷慢慢平复。
爷爷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土医师,扎根乡土数十载,善治山野常见病与各类疑难杂症。当年乡间疟疾、脑寄生虫病、腋窝急性淋巴炎、妇科血崩多发,他总能望闻问切、精准辨证,对症下药。寄生虫顽疾、陈年劳伤、体虚羸弱、情志紊乱诸症,经他调治,大多渐次痊愈;至于伤风感冒、积食腹泻这类寻常小恙,更是药到病缓。
八十年代一个阴雨的周六,我中午放学回家,看见堂屋中间一名中年妇人奄奄半倚在木椅上,气息细如游丝。宽大布衣之下,腋窝高高隆起,肿块表皮紫黑,脓液缓缓渗出。落雨不用放牛,我守在一侧,静静看爷爷施治。爷爷先细细询问家属发病始末、病程迁延、过往诊治情况,俯身视诊患处,再同家属讲明病况与施治思路,告知这是“腋痈”,也就是腋窝急性化脓性感染。交代清楚,爷爷倒出酒精淋洗患处消毒,从小木匣取出小针刀,在明火上炙烧灭菌,口中低声祝祷。待针刀冷却,便在脓疱下缘轻划小口,伴着妇人一声呻吟,黄褐色脓液汩汩流出,鼓胀的疮包随之塌陷。爷爷随即敷上黑褐色的草药膏,清凉药力漫开,妇人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弛。最后,爷爷配齐三副汤药与一罐药膏,细细叮嘱煎服之法,反复交代,服药后若有不适,务必即刻上门告知。后来听爷爷讲起,这名患者三日便可下地,一周便能操持农活。妇人家里贫寒,拿不出分文诊金。病愈之后,她亲手缝制送来一面锦旗,便是堂墙上那幅“妙手回春”。
在诸多病症之中,爷爷最擅诊治本地称作“檀”的慢性劳损顽疾。他依病灶位置、症状轻重分门辨证,名目清晰:肋间劳损作痛,谓之穿气檀;腰椎退变牵及下肢、步履艰难,谓之巴骨檀。膝关节僵肿、屈伸不利,谓之两髁痰;踝关节劳损肿痛、行走艰涩,谓之足气痰。就算卧床数年、多方求医无效的重度巴骨症,经他辨证遣药,往往三剂便能通经活络、缓痛扶正,让久卧病床之人重新站起,挣脱病痛的困厄。
队上有位王老汉,我们两家祖上存有旧隙,多年不相往来。他年轻时常年上山背柴、犁田耙地,经年负重劳作,落下顽固的巴骨痛。腰脊日渐僵凝,卧病整整两年,腰间如坠沉石,稍一动弹,痛感便放射至大腿,夜里翻身,全靠老伴帮扶。前后寻访数位郎中,汤药膏药轮番施用,收效甚微。每到入夜,难忍的呻吟顺着山风飘远,响彻山谷。邻里都劝王家子女,请爷爷上门诊治。可王老汉性子执拗,碍于两家过往嫌隙,坚决不许家人登门求治。爷爷听闻,内心百般纠结。医者仁心,不忍见人困于病痛,便托队上德高望重的老者前去传话:我不计旧日过节前来施治,但重度骨痨积聚年难愈,倘若疗效不及预期,还望不要心生埋怨。老者几番登门劝解,终于化开王家的心结,请爷爷安心出诊。
一众乡邻见证之下,爷爷踏进王家院门,走到床沿。他轻声嘱王老汉缓缓活动躯体,指尖细细按摩腰背骨节,仔细问询劳作旧伤、疼痛节律、寒热起居,望闻问切,足足诊视半个时辰。辨明病机之后,缓缓说道:“你这巴骨檀,是几十年山地苦活积下的筋骨劳伤,非一朝一夕能除。草药负责通经活络,静养配合循序渐进的活动,二者缺一不可,万万不可急于求成。”
头一剂服下,腰腹沉痛感稍减,依旧不能坐起;第二剂喝完,下肢麻木消退大半,靠着土墙,竟可短暂坐稳。一丝微弱的希望,在王老汉心底慢慢生发。第三剂服毕,爷爷再次复诊,手把手教他缓慢舒展腰腿,叮嘱切勿骤然用力。后续续用调养固本方药,前后调养月余。那日,王老汉扶着板凳,一点点撑起身躯,稳稳站立。他扶着门框,小心翼翼踩实院坝泥土,眼眶瞬间泛红。他低声叹道,原以为余生困在床榻,再也踩不到自家的泥土。一场诊病,消解了积压两代的旧怨。自此每至农忙时节,王老汉便要求子女前来家中搭手相助。逢人便说,医好我的何止是草药,更是四老辈子(村里人对爷爷的尊称)不计前嫌、危难相扶的仁心。
行医数十载,爷爷诊治病患从不敢有半分轻忽。每接诊一位患者,必先溯源问诊,察神观色、望舌询史,综合辨证之后方才确立治则方药。譬如同属“檀”证,却有寒热之别:若为巴骨檀而见肢冷寒凉者,多用土烟根头。若是两合檀,则以白酒入药。配伍之时,他常念乡土行医口诀:“伤寒感冒不舒服,要吃生姜和柴胡,水银莫与砒霜见,甘草海藻两相须。”遣方用药,他不拘泥古籍条文,会根据患者年龄、体质强弱权衡药量,轻重合度。
寻常疾患,最多开三剂,“第一副投石问路,第二副进门治病,第三副谢门固墙。”他常说,治病之外,更要治心、暖心,扶病人底气。病人心境舒展,能进食、善休养,气血方能生发,痊愈才有指望。患者服下头一剂,他便温言宽慰提振心神:“服了我的药,阎王老爷找不着。”倘若第二剂之后起色有限,他亦不焦躁,耐心鼓励:“你看,今日已然比昨日舒展许多,再服一剂,好好吃饭休养。人是铁、饭是钢,两碗吃了雄梆梆。”
山坳里还有一位常年咳喘的老汉,咳至夜不能卧,痰涎不绝,身形枯瘦如柴,辗转求医久久不见起色,旁人都说怕是熬不过寒冬。寻到爷爷时,老汉垂着头,已然丧失信心,不愿继续服药折腾。爷爷坐在他家火塘边,陪着烤了半晌火,慢慢宽慰,先行开下三剂汤药。头一剂下肚,咳喘稍缓;第二剂服完,改善依旧不明显,老汉便打算停药。爷爷数次上门回访,一边把脉调方,一边叮嘱儿媳多熬米汤、煮软杂粮,劝老汉少食多餐。爷爷告诉他,治病如同清挖山塘淤泥,得慢慢疏浚,不可求快。待到第三剂药服完,老汉夜里终于能够安卧,咳嗽日渐减轻。持续调养月余,老汉竟能下地干活。逢人便说,救他的不只是草药,更是爷爷一番话撑住了他活下去的念想。
爷爷行医,不单医治乡人,也救耕牛。那个年代物资匮乏,一头耕牛便是一户农家全部生计寄托。牛一旦染病拒食,便是全家天大的难事。乡里牛只患病,乡人便急急登门求诊。爷爷常感慨,医畜难于医人。人能口述病痛,牲畜无言,病症虚实只能凭神态、呼吸、排泄物细细察辨,稍有偏差,便谬以千里。
他还总结出识牛经验,教乡邻择畜:“公牛长了母牛头,见了犁耙眼泪流。”这般长相的公牛先天禀赋孱弱,极易染病,扛不住农耕重活,不宜饲养耕作。此后乡里人选耕牛,都依此甄别,少走许多弯路。
记得年少一日,邻人慌张奔来求救:“四老辈子,我家耕牛数日不吃草料,方才轰然倒地,奄奄一息,一家人手足无措,求您快去救!”
爷爷与父亲即刻准备出诊,我满心好奇反复央求随行,这也是我第一次亲眼看见爷爷救治病牛。赶到牛圈,那头“母牛头”公水牛瘫卧在地,气息微弱,四肢绵软。圈边围满闻讯赶来的乡邻,人人面色焦灼。见爷爷走近,众人纷纷侧身让路:“四老辈子来了,牛就有救了!”
爷爷绕牛缓步一周,察神态、听呼吸,轻轻摇头,知晓病症凶险。俯身翻看牛舌色泽,检视粪便,细细问清发病经过,吩咐主人备一颗稻草、三支清香、一碗清水。他将稻草截为九段,取六节搭配秘制草药兑水调和,嘱咐父亲通过牛角器具缓缓灌入药汤;余下三节稻草浸入清水碗中。在场乡邻无不震惊,爷爷端起这碗浸着稻草的清水,当着众人,连稻草带水缓缓饮下。
与此同时,父亲依爷爷吩咐点燃清香,烟气轻熏牛鼻,疏通气机、唤醒神志。爷爷俯身拽出牛舌,以小针刀轻点刺络,放出紫黑积淤,疏通经络。而后在牛臀重重两脚,高声喝喊:“起!起!”
一声呼喝,疲惫的水牛缓缓翻身,稳稳站定。围观乡邻欢声四起。牛主人递上青草,水牛低头啃食,气机已然通畅。众人连连赞叹,四老辈子硬是将濒死水牛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事后父亲向我解释,这是陈家祖传“九龙水”秘法,是祖辈传下的济世绝活。神似龙型的稻草砍成九节,六节入药医牛,三节由医者饮下,藏着医者的大道:病魔是共同的敌手,医患同心,内外共治,方能祛厄。此法极为珍贵,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轻易动用,寻常病症也难奏效。
翻着泛黄医书,书页间仿佛还能看见爷爷半生风霜。他一生饱经磨难,坚守杏林。1966年寒冬,父亲方才十二岁。一日乡邻急症求救,爷爷背起药囊匆匆进山出诊。就在爷爷离家当夜,奶奶待产幺女,遭遇难产,产后胎盘滞留,大出血危在旦夕。彼时乡间医疗贫瘠,没有正规医疗机构,邻里束手无策。等捎信人翻山寻到爷爷,他连夜赶路,到家已是清晨。凛冽寒冬,终究没能挽回,奶奶耗尽气力撒手人寰,只留下襁褓里的幺女,还有六个尚且年幼的子女。
奶奶骤然离世,清贫之家坠入深渊。万般无奈之下,爷爷忍痛将襁褓中的幺女送予他人抚养。此后数十年,他孤身一人,咬牙拉扯六个孩子长大。乡邻心生怜悯,多次劝他再娶,盼有人帮衬家事。爷爷每每婉拒,眼底藏着旧伤:“我自幼丧母,父亲续弦,后娘待我们严苛,拿带皂角刺的木棍责打,背上的伤疤,每逢阴雨便隐隐作痛。我苦已经受够,不愿我的孩子,再尝我当年的苦楚。”也是多年以后,我才懂得,爷爷睡觉一年四季都不穿上衣。哪怕是三九四九、天寒地冻的日子,他也依旧赤裸着上身。
家中没了女主人,六个孩子衣食起居、读书生计,全都压在爷爷单薄肩头,日子举步维艰。为养活子女、撑起破碎的家,爷爷打破祖上“医术只传老幺的百年旧规”,倾囊相授,把毕生辨证心法、草药良方尽数传给父亲三兄弟。身为长子,父亲接过土医师的衣钵,延续陈家杏林香火,也让年少的我日日耳濡目染,浸润医道。
爷爷性情宽厚淳朴,行医不计得失。无论治好病患还是救活耕牛,乡人登门付诊金,他总是淡然摆手:“手头宽裕就随意给点,家境艰难,分文不取,无碍无妨。”每年农历七月初一是爷爷生辰,也是孙辈最期盼的日子。每到这天,病友、亲友、邻里纷纷登门祝寿,老宅熙熙攘攘,热闹满堂。家里杀鸡宰鸭、炖腊猪脚、打糯糍粑,院坝摆满宴席。男人们搭手劳作,妇人掌勺烹菜,乡里巧手婶娘,特意缝制崭新青衣长褂赠予爷爷,表达敬意。祝贺声、划拳声、笑语连绵,常常热闹至夜深。
我们一众孩童,在平整院坝追逐嬉闹,玩老鹰捉小鸡,口中传唱乡土童谣:大月亮、二月亮,哥哥起来做木匠,嫂嫂起来纳鞋底,婆婆起来舂糯米,糯米舂得喷喷香,打起锣鼓接姑孃……清亮童声混着满堂笑语,是老宅最鲜活温暖的烟火记忆。
“你在这里搞啥子哦,喊你半天都不应,下楼吃饭了。”原来是父亲见我久不下楼,上楼唤我。
“爸,你看这本医书,还记得不?啷个记不得?”
“这是咱家祖传医书。你在哪里翻出来的?现在医学这么发达,这本书怕是派不上多大用场,上次搬家,差点被我丢掉。”
“还好没扔,这可是咱们家的传家宝。”
我小心取出密封袋,把医书装好,生怕有所损坏。如今我已是一名医务工作者,是这本医书的第五代传人。我会好好珍藏,把陈家这份传承守护下去。
晚饭后,我和父亲又聊起爷爷赤脚医生的往事。爷爷十岁跟着曾祖父学医,行医一直延续到九十年代。随着国家医疗投入加大,县乡村医疗卫生体系逐步完善,像爷爷、父亲这样世代传承的赤脚医生,慢慢退出历史舞台。爷爷行医整整六十年,待每一位病人都如亲人。在他心中,医者父母心,但凡有人求医,必全力以赴,从不推诿。
爷爷是在我高考前几天走的。弥留之际叮嘱父亲,希望我选择行医这条路。父亲懂我,知道我偏爱艺术,并不喜欢学医。爷爷却说,我喜欢的那些技艺都是花拳绣腿,行医才是积德行善之事。父亲见我抵触,也不再勉强。
恰在那段时间,高考压力大,我内分泌失调,满脸红肿粉刺,疼痛难忍。父亲打算用祖传秘方为我调理,我却顾虑:脸面不能大意,不敢随便用土法子。辗转治疗收效甚微,最后还是依从父亲,用上祖传药膏。黑乎乎的药敷上脸庞,当即一阵清凉。两天消肿止痛,一周粉刺结痂,两周痂落,肌肤复原。
亲身经历之后,我终是遵从爷爷遗愿,走上医学道路。父亲说,自我学医之后,爷爷坟头常年长出观音草、何首乌、柴胡这些草药。
每年端午,父亲便带我上山采药,采回水菖蒲、艾蒿悬于堂屋大门两侧。邻里家人若是风寒、积食、腹泻,父亲就取草药煎好送上门。
(作者陈军,男,1979年10月生,汉族,中共党员,本科学历,贵州余庆人,县诗词楹联学会理事,县曲艺家协会副主席,现任余庆县妇幼保健院副院长。有作品见《构皮滩文艺》《余庆诗蕴》《遵义青年诗刊》《动静贵州》等。)
编 辑:杨文胤
二 审:马春晓
三 审:龙 艳